【苔花·含英咀华】《迢迢牵牛星》和《鹊桥仙·纤云弄巧》对比分析

文/Giada C. Grade 10

       自古以来爱情为主题的文学创作络绎不绝，而牛郎织女的神话故事显然是古代人民对于爱情美好憧憬的代表。《迢迢牵牛星》以质朴的语言，优美的韵律、纯粹的抒情，淋漓尽致地抒发了思妇的离别相思之苦。而跨越了近千年后宋代词人秦观的代表作《鹊桥仙·纤云弄巧》以婉约的笔法，融合抒情与议论，讴歌了纯洁与坚贞的爱情。这两首爱情诗词都借用了牛郎织女的典故，突出爱情的苦与乐。本文将从两首诗词对牛郎织女典故的化用，浅析人物、语言、主题之异同。 

       首先，由于诗和词在体裁上的区别，《迢迢牵牛星》和《鹊桥仙·纤云弄巧》在韵律节奏上有不同的表现。出自于古诗十九首的《迢迢牵牛星》有着强烈的语言节奏韵味。此诗中十句有六句都用了叠词开头，在对牛郎织女的典故中运用了如“迢迢”、“皎皎”、“纤纤”、“札札”、“盈盈”、“脉脉”六个叠词，增强了诗歌的音韵美。在反复吟通的过程中，感情的细腻与柔软、天上与人间的距离之遥远和旷大与牛郎织女典故的历史厚重相辅相承，为读者献上了一场听觉的盛宴。反观，《鹊桥仙·纤云弄巧》上下片各两仄韵，一韵到底对仗整齐。并且“弄”、“传”、“度”、“忍”等动词的使用描写了牛郎织女间的相思、相见和离别，反映出他们因为相思而不得相见的复杂心情，为最后两句的升华做了充分的铺垫。 

       其次，《迢迢牵牛星》和《鹊桥仙·纤云弄巧》对牛郎织女典故的化用以及对织女人物形象的塑造侧重点有所不同，分别展现了离别相思之痛与两人爱情的真挚美好。《迢迢牵牛星》以借景抒情的笔触由天上的织女落到地上的思妇，塑造了一个闺怨愁苦的女子形象。诗中，作者对织女有四句细节描写，如“札札弄机杼”、“纤纤擢素手”、“泣涕零如雨”。这位织女在织机前整天都织不出一块布来，还不停地哭泣，泪如雨下。同时，“札札弄机杼”又是动态的描写，人物就在这样的描写中跃然而出。这几句对织女的描写就足以看见她的忧思之重、哀怨之深的思妇形象。而《鹊桥仙·纤云弄巧》所塑造的织女形象与《迢迢牵牛星》不同的是，秦观没有着笔于对织女的清晰外貌描写。相反，朦胧的面纱之下是织女独立而自主的爱情观：“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已经不是停留在抒发愁苦哀怨、离愁别恨上，而是歌颂真挚而忠贞的爱情，一句将全词的境界拔升。通过写聚会的情景，“纤云弄巧”为牛郎织女每年一度的聚会渲染气氛。他们虽然见面次数稀少，却心心相印、心有灵犀，这已经胜过凡间那些日日斯守却疏离的夫妻。他们珍惜着相逢的时刻正如词中所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分别时洒脱大方。 

       最后，由于创作背景的不同，《迢迢牵牛星》和《鹊桥仙·纤云弄巧》在主题思想的表达上有所不同。《迢迢牵牛星》由汉末社会动荡和思想转折背景下的文人所创作，塑造了反映当时无数妇女真实情况的写照的思妇形象。在儒家与道家的哲学思想下文人们觉醒又痛苦，他们追求幻灭与沉论最终回归到了人生最真实的情感。《古诗十九首》的组诗被刘勰的《文心雕龙》誉为“五言之冠冕”其根本原因离不开对人间感情的真实抒发。看似愁苦哀怨的思妇，看似痛苦的沉沦，看似未拔高的主题，其实都是真实的记录，因为对分别而豁达的织女才是千万女子真实的写照。而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作为苏轼的学生其所生活的时代，宋词早已走出“花间派”，不再作为“诗余”的宋词早已打破了诗庄词媚。作为婉约派的代表词人，秦观借牛郎织女的典故又不拘泥于爱情的痛苦，将词之境界提升至“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境界。这是宋词在文学史上发展自然而然的结果。当然，而这并无优劣，只是时代的烙印。 

       综上所述，《迢迢牵牛星》和《鹊桥仙·纤云弄巧》在化用牛郎织女典故时展现了不同的主题、人物塑造和语言运用。《迢迢牵牛星》通过对织女细腻的描写和质朴的语言，深刻表达了汉代思妇的离别相思之苦，真实描写了当时女性的思妇情节。而《鹊桥仙·纤云弄巧》则以婉约的笔法，描绘了牛郎织女相会的美好情景，讴歌了忠贞而纯洁的爱情，体现了宋代文学和人民对爱情的追求。可以说，《鹊桥仙·纤云弄巧》是经过人们百年之后的思想对《迢迢牵牛星》进行的升华。两首诗词在人物塑造上各具特色；前者刻画了一个深受离别之苦的织女形象，使人感受到其哀怨与无奈；后者则描绘了一个坚贞、独立而执着的织女形象，传达出一种超越时空的爱情理想。通过这些不同的艺术手法和情感表达，两首诗词共同展现了牛郎织女故事中爱情的苦乐参半，反映了同一个典故在不同背景和创作下的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