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宾大毕业的校长肖磊：用20年弯路，换来一套教育答案

图：武汉开明中学国际部学术部校长肖磊

肖磊习惯在说起一件事之前，先铺陈一段很长的故事。

他会从黄石一个普通中学生的高考志愿，讲到北大数学楼里一堂听不懂的“随机过程”课，再讲到费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图书馆，讲到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人拎着公文包重返校园写博士论文的模样——最后，他会停下来，微微一顿，说：“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开明要做一人一课表的原因。”

这种叙事风格，既是肖磊的个人习惯，也构成了他的教育哲学：答案不应该被直接给出，理解必须经由自己走过的路才能真正抵达。

2002年，肖磊从北京大学数学学院本科毕业，以全奖直博的方式进入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统计系。这条路在外人看来几乎是一帆风顺：黄石市高考全市前十、北大GPA名列前茅、出国申请顺利录取。但他自己回望这段经历，用的词是“茫然”。

“我们那个时代，从小城镇去读北大的，很少有人想过以后要做什么。”肖磊的语气里没有遗憾，更像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从小学到高考，所有的努力都指向一个阶段性的目标，但没有人告诉你：目标之后，是什么？”

图：北京大学

这种茫然，在北大就已经埋下了伏笔。大三时，一位年轻的老师开了一门极难的“随机过程”课，全班听得云里雾里。有一天，肖磊鼓起勇气举起手，直接对老师说：“您讲的这些，我们听不懂。”说完他就后悔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让老师难堪，在中国课堂上并不寻常。但那位老师的反应让他至今难忘：没有恼怒，没有回避，而是平静地承认了问题，当场表示会调整授课方式。“这件事影响了我后来做教育的方式。”他说。那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教育可以是双向的——老师也可以因为学生的反馈而改变。

到了美国，另一种更深的茫然等着他。肖磊的求学之路，在某种程度上是那个时代中国精英群体的缩影——被动地被推向“最优”的选择。他和北大同学们凭借优异的成绩顺其自然地申请美国的全奖项目，对学校文化、所在城市、选择的专业是否真正热爱，没有什么概念。“高考报志愿时我选数学，不是因为热爱，是因为数学学得还不错；去宾大，不是因为了解沃顿，是因为有个中国教授打电话游说，听起来不错。”他顿了顿，“所有选择，都是被恐惧和惯性推着走，没有一个是真正由我自己主动做出的。”

图：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

博士读到第四年，肖磊决定离开学术轨道，拿着中途获得的硕士学位回国。但在宾大那几年里，有一件事一直留在他心里。他的同班同学中，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美国人，在华尔街已经有了自己的金融公司，事业有成，却放下一切回来读博士——原因很简单：公司的金融模型遇到了用现有知识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要回来读书把它搞清楚，博士论文的题目就是困扰自己公司多年的难题。

“这件事对我的冲击非常大。”肖磊说，“在中国，我们的逻辑是先读书，读完再说。在美国人那里，读书是为了解决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学习和人生是连在一起的。”很多年后，当他一次次面对和自己当年一样茫然的学生时，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都是那位四十岁才回学校“解题”的美国同学。

2021年夏天，武汉的暑气还没散尽，一对父子走进了肖磊的办公室。父亲是生意人，说话干脆，开门见山：孩子初中一直是班里第一，中考进了省实验，但进去之后成绩掉到中游，情绪低落，有时候甚至说不想去学校。班主任私下建议他们，要不考虑换一条路。

说这些话时，父亲的语气很平静，但肖磊注意到坐在旁边的男孩——他始终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这是肖磊见过太多次的场景。武汉的四大高中里聚集着全省中考最拔尖的一批孩子，进去之后重新洗牌几乎是必然的。问题不在于孩子变差了，而在于那个环境只容得下一种评判标准，孩子们都在同一把尺子下，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自己真正擅长什么。

入学面谈照例要做。肖磊问孩子喜欢哪些学科，孩子想了很久，说：“还好吧。”问兴趣爱好，又是沉默。父亲在旁边帮着补充说：足球踢过但初中就停了，钢琴学了两年也没坚持下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补了一句：他小学的时候学过画画，老师说挺有天赋的。

肖磊转向孩子：“你喜欢画画吗？”男孩第一次抬起头。“特别喜欢”他说，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但是没有时间画，初中就没画过了”。

肖磊心里有了一个判断，建议父亲让孩子在艺术方向上多投入时间。孩子父亲的眉头皱起来：“画画有什么用？我们又不是要让他去做画家。”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质疑——国际学校已经是退而求其次，要是再走艺术这条路，孩子这辈子是不是就废了？

肖磊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问了孩子父亲一个问题：“您觉得美国大学招生，最看重的是什么？”父亲说，应该是成绩、考试分数之类的。“这是很多家长的误解。”肖磊说，“美国顶尖大学的招生逻辑和国内高考有本质不同。高考是一把尺子量所有人；美国招生官看的，是这个申请者在高中四年里有没有为某件真正热爱的事持续深入地投入——可以是数学竞赛，可以是辩论，也可以是绘画，重要的是那种投入的质地和深度。”他又举了几个例子，新能源汽车的设计、游戏动画产业、AI时代对有创造力和审美的人才的大量需求。“您觉得二十年以后，这个社会会更不需要有审美的人，还是更需要？”

图：肖磊校长接待前麻省理工学院与斯坦福大学面试官到访开明

这一次，父亲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儿子——男孩正用一种肖磊此前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有点期待，又有点不确定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先试试吧。”父亲最终说，语气比进门时松动了许多。

接下来的两年多时间里，比那位父亲预想的顺利得多。男孩跟着学校艺术老师从基础素描起步，慢慢进入色彩、构图和设计理论。老师发现他对空间和光影有一种异常敏锐的感知力。他开始主动在课余时间画速写，研究建筑师和平面设计师的作品，把日常观察到的东西变成草图记录下来——那种在省实验时压着的劲儿，在这里找到了出口。申请季，他的作品集有三十多件完整作品，涵盖平面设计、空间设计和插画，风格已经有了辨识度，最终拿到了几所美国艺术类专业排名靠前的院校录取。

肖磊说起这个故事，语气里没有太多戏剧性的感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见过很多次的规律：“从省实验出来，在传统教育眼里，这是个掉队的孩子。在我这里，他只是一个还没找到方向的孩子，方向比任何一门课的分数都重要。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图：开明国际部艺术生日常美术作品

在武汉开明中学国际部，新生入学的第一件事不是领统一课程表，而是坐下来谈话。

谈话的内容没有固定格式：孩子过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事情能让他自己主动钻进去，什么事情一强迫就抵触；家长的期待是什么，孩子自己有没有隐约的方向。然后，开明国际部会根据这些信息为他制定一张专属的课程表——选哪几门AP，要不要加修某个学科，是否需要在某个方向提前布局。不同学生之间的课表可以差异很大。

肖磊把这套机制叫做“一人一课表，一生一案”，是他入主开明国际部近十年来一直在推行的核心教育模式。

开明国际部为此开设了近二十门AP课程，是华中地区开设AP课程数量最多的国际学校之一；同时率先搭建了个性化升学指导体系，让每个学生都有专属升学顾问，从入学起便系统追踪兴趣、能力与方向。

图：开明资深升学指导老师王芸（右）与开明国际部学生一对一沟通

为什么要这么做？肖磊讲了一个自己高考时的经历。

高中三年他刷了数不清的化学套题，各地真题、模拟卷全过了一遍，平时每次考试都能稳定在140分以上。

他当时判断：化学就那些知识点，能出的变体我都见过，上了考场肯定稳。结果高考最后一道大题，他愣在那里没动笔。题目涉及的知识点全都会，但解题路径从来没见过，因为它考的不是能不能背下知识点，而是能不能在陌生情境里重新组合推导。“我以为我学会了化学，其实我只是做熟了题型。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这也是高考与AP、A-Level考试在底层逻辑上的差异。高考的目标是筛选——要让绝大多数人做不出最后一道题，分数才能拉开差距；AP的逻辑是考核——只要真正掌握了这门课的内容，就能拿满分，你不需要打败任何人。“一个是跟别人比，一个是跟知识比。家长一旦理解了这个区别，就不会再用高考的焦虑去套国际教育了。”

理解了这个区别，很多家长担心的另一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个性化、让孩子自己选，是不是就“放羊”了？肖磊摇头。他讲了一个从小痴迷编程的男生的故事：初中就开始自学编程，但在家长眼里这不过是“打游戏的变体”。进入开明国际部后，升学顾问和老师们都发现他在编程领域有着超出年龄的积累和热情，建议孩子和家长将编程纳入课程规划中，选修AP计算机科学，参加编程竞赛，做独立项目。另一个家长担心的问题又出现了：孩子会不会只顾着搞编程，把其他科目全扔了？事实是，那一年孩子的整体GPA反而比以前稳定了。肖磊后来问孩子为什么，孩子的回答很简单：“以前觉得学这些有什么用，现在知道数学和逻辑对写代码很重要，就认真学了。”

图：开明国际部计算机社团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肖磊说。一个孩子看不见学习的意义，只能靠外部压力强撑着，稍一松懈就塌了；一旦他看见了某件事和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之间的联系，他会主动给自己上压力。男生后来备战AP，有几次为了搞清楚一道数学题背后的原理，找资料查到很晚——不是因为有人逼着学，而是因为他想搞明白。“这和我当年为了考试死记化学步骤，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一个在消耗人，一个在积累人。”

宾大读博时，肖磊也有过那种被消耗的感受：导师不在、方向不明，每天坐在图书馆对着文献，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做。那种茫然比辛苦本身更令人疲惫。后来他离开学术轨道，并不是因为读书太苦，而是因为始终找不到一个理由让自己觉得学术值得做。“辛苦是必须的，但痛苦是可以避免的。”他说，“区别就在于，你做的这件事，有没有一个真实的、属于你自己的理由。”

这两年，来探校的家长问的问题常常变成同一个：AI这么厉害，孩子花那么多年学的东西，以后会不会都没用？肖磊理解这个担心，但他觉得问题问错了方向。“家长们担心的是知识被替代，但知识本来就是最容易被替代的东西。一本教材的内容，AI几秒钟就能复述出来。真正难以被替代的，是判断力、是提问的能力、是在混乱信息里识别真正问题所在的能力。”

图：开明国际部成立 10 年以来，在肖磊的带领下创造了多项华中地区美本升学纪录。

这种能力，正是开明国际部高中课堂每天在练的东西：一篇议论文要求学生有立场、有论据、能反驳；一次课堂讨论不仅要说出观点，还要应对别人的质疑；一份研究报告要从原始资料里自己提炼结论，而不是套老师给的框架。“这些东西看起来很软，但它们才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这是刷题刷不出来，只能在一个允许你真正思考的环境里慢慢长出来。”

采访接近尾声，我问肖磊，如果能回到北大读书的那几年，他最希望有人告诉他什么。他想了一会儿，说：“就是有人告诉我，你可以去想想自己喜欢什么。不是为了高考，不是为了出国，就是——你，肖磊这个人，对什么事情是有感觉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没有人告诉我。所以我走了很多弯路。现在做这件事，就是不想让这些孩子也走同样的弯路。”

这大概是一个教育者能给出的最诚实的答案。他不是靠光鲜的头衔和漂亮的数据来说服你的，他靠的是他自己真实走过的那条路。

如果你也想见见这位校长，

3月29日（周日）上午，武汉开明中学学校将举办校园开放日暨招生说明会。肖磊校长将出席全程，并开放1对1升学咨询——你可以带着孩子的情况来谈，也可以带着对国际教育的疑问来问。

他走过的那些弯路，也许正是你现在最想听的答案。